余海鸥等《天台五姐弟系列报道》

天台失踪5姐弟遗体昨被发现 
王辉忠、陈铁雄批示,肖培生、陈棉权现场指挥搜寻工作,公安机关通宵勘查死因


本报讯(记者余海鸥 陈瑶质)昨天下午,天台5姐弟失踪4天后,在距离下路王村几公里远的一个蓄水池里,5具遗体被找到。

连日来,天台全力搜寻失踪孩子。省公安厅厅长王辉忠批示,要求当地公安机关积极帮助寻找。市委书记陈铁雄批示,要求全力寻找失踪孩子。市委副书记肖培生,市委常委、市公安局长陈棉权和天台县委书记等在现场指挥搜寻工作。

从上三高速公路洋头出口处下来,左转3公里,就是天台县三合镇下路王村。龙珠潭水库离下路王村仅几公里路。水库大坝前,有一个蓄水池,蓄水池里的水通过两根管道,流到一溪之隔的三合鲟业有限公司养殖场。

昨天中午12时18分,该公司管理员姚兆秋发现,养鱼池水位偏低,水流量减少,于是到蓄水池察看。这一看不要紧,姚兆秋吃惊地发现,蓄水池水管口旁有一小男孩,在水里已死。“头离水面大概20多厘米,身体被水管吸住,人好像站着一样。”姚兆秋说。

姚兆秋立即报告正在养鱼池边搜查的民警。养鱼池离姚兆秋所在的地方只有100多米,民警很快赶到。

紧张的打捞行动开始了。昨天下午4时30分,记者在打捞现场看到,5台水泵正开足马力抽水,蓄水池的水已被抽掉了三分之二。蓄水池的四周是一个大约45度角的斜面,斜面上铺着一层黑塑料布,非常光滑。

警方抽干蓄水池,陆续发现了5名小孩的遗体。警方当晚确认,这5具尸体就是2月18日失踪的蔡家的5个孩子。

截止今日零时记者发稿时,警方勘查工作还在紧张进行,死亡原因到底是溺水,还是其他人为因素,还不能确定。


找啊找,那4天4夜的寻找

本报记者 余海鸥 陈瑶质

昨天下午,当天台县三合镇下路王村附近的那个蓄水池被渐渐抽干,一具具失踪孩子的遗体陆续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时,在场的一个个亲人、村民、警察和干部,不禁都哭了。他们带着焦虑和希望,已经寻找了4天4夜,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结果!

奶奶,我们玩一下就回来

2月18日,正月初五下午。

2点左右,13岁的蔡康妮对奶奶说:“奶奶,我们玩一下就回来。”正在厨房的奶奶叮嘱:“早去早回啊。”奶奶知道,平时孩子们不会走得太远,就没问他们到哪里玩。

一转眼,孩子们就在奶奶的视线里消失了。

和蔡康妮一道出去玩的还有4个小孩,分别为7岁的蔡松涛、9岁的蔡斌彬、10岁的蔡丹妮、12岁的蔡亚妮。5人中,有4名是亲兄妹,最小的一个是他们的堂弟。

蔡家兄弟3人,共有9个孩子。老大蔡修明有3个孩子,大女儿和二女儿分别在上海和杭州上大学,小儿子叫蔡松涛;老二蔡修能有一儿一女,老三蔡修通有三女一儿。

兄弟3人都在西北做生意,蔡修明在甘肃平凉,蔡修能在宁夏固原,蔡修通在甘肃庆阳。这次春节,因为蔡修能生意刚起步,走不开,就没有回家,其他两个兄弟和老婆孩子都开着车回到了老家天台。

仨兄弟的孩子都跟着父母从小在西北生活、上学,只有蔡修通的二女儿蔡亚妮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住,如今在三合中学上初一。

“平时孩子们都不在一起,一到过年,就显得特别亲热,每天都一起进进出出的。”奶奶说,由于亚妮在当地上学,比较熟,这几天都是她带着其他孩子玩。

蔡松涛这次回老家,带了一个滑板车,姐弟们经常一起玩。“孩子们有时在院子里玩,有时在院外玩,很少出村的。”蔡修通说。

正月初五那天,蔡家相约,一起到山上扫墓。扫墓结束后,一行40多人在县城吃饭,5个小孩先行回家。

当天下午2点左右,5个孩子出去后,就剩奶奶在家。

下午3点,蔡修通从县城回来,发现孩子们不见了,就问母亲。母亲说,他们出去玩了。

等了好久,还不见孩子回来,家人开始焦急了。

大家期待着,冷不丁会撞上孩子们在哪个角落呢

当天下午3点30分,蔡修通开始外出寻找。

村边有一个水库,蔡修通到那四周寻找,没发现人影,又折回村里继续寻找。

天色渐渐黑了,孩子们一直没有回来。大人的心揪紧了。

第二天,家人到三合镇所在地洋头打印了200份寻人启事,在附近村庄、公路沿线及县城张贴。“这几天总共打印了上千张寻人启事吧,甚至到河南、山东打工的熟人,都叫他们带去张贴了。”蔡修通哽咽着说,“我们还在本地电视台播了寻人启事。”

洋头复印店的老板是个热心人,复印完寻人启事后,还帮忙写了帖子,发到各网站上去,呼吁各地网友一起寻找5个孩子的下落。

孙儿孙女失踪的头几天,爷爷和奶奶睡不着,商量着半夜里出去找。爷爷想开上家里的电动三轮车去,奶奶不让,说:三轮车一开动,声响太大,儿子儿媳会听见,反而叫他们担心,不如悄悄开了大门出去。老两口就这样摸黑到处乱撞,一心期待着,冷不丁会撞上孩子们在哪个角落呢。

焦急的不只是蔡家的亲友,为了早点找回那5个失踪的孩子,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加入了搜寻队伍。

听说蔡修明和蔡修通家的5个孩子失踪之后,当天晚上,没有人召集,全村老少自发地集中到了他们家的院子。

19时开始,乡亲们商量了一下,马上行动,兵分几路,打着手电筒出去寻找孩子。

青壮年分头去附近的山上,以及去县城和三合镇洋头村的网吧里去找。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就在附近的田间地头、沟渠、出租房周围寻找,整整一个晚上,将这些地方翻了个遍。

下路王村村支部书记杨仁同介绍,下路王村共有132户441人,村里的青壮年基本上都在外打工或经商,如果不是过年,平时几乎看不到本村的年轻人。孩子失踪的头天晚上,这些回乡的青壮年们连夜开始寻找,次日凌晨各自回家眯了一会儿后,早上5点,大家又自发地聚集到了蔡家,比头一天扩大了搜索范围,去本村的、邻村的水库、山岭、沟壑、公路、车站等处寻找失踪的5名孩子。

路途远一些的地方,有私家车的村民就主动开上自家的车子,带上乡亲沿途找寻,根本不用谁上门去叫。

杨仁同说,因为要帮忙找孩子,以及协助公安民警调查,这些原本在这一两天就返回经商地的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推迟了返程的日期。这几天,全村就没有人闲过,基本上每天从早上6时开始帮着寻找孩子,哪里有线索就到哪里去找,到天黑了才回来。村子附近方圆六七公里的范围内,他们已经搜寻了个遍。

孩子失踪的第三天,有人提供线索,说在宁海看到了5名孩子。村民王定委、王昌愚、杨国人、杨超群等人就驾上自家的车子,一路寻找了整整一天。在家的村民则忙着发寻人启事;拦下每一辆出入本镇的面包车,拿着失踪孩子的照片询问;跟随民警搜山,听候警方调遣。

据记者了解,村支书杨仁同办了一家橡胶制品厂,本来计划正月初八开工的,这下,他根本就顾不上了。杨仁同说,开工可以等,找孩子的事不能等。

这几天,寻找失踪的孩子成了天台第一件大事

蔡家5个孩子失踪后的当晚,天台县委书记徐鸣华就批示,要求全力找回失踪儿童。

第二天上午7时30分,三合镇成立“2·18”事件工作领导小组,镇委书记任组长。这个工作组就在蔡家院子办公。镇里还用手机短信,给所有的镇机关干部、村干部发“寻人启事”。该镇全部干部带领周边村庄村民,到学校,到山塘水库,到洞穴,到网吧、游戏厅,以及公交车上下车地点等处查找。

这几天,寻找失踪的孩子成了天台第一件大事。

天台警方展开了大规模寻找,300多名警察上山搜查,对周边村庄逐户走访。

目前,大批警力仍然集中在现场,进行细致勘查,确定失踪孩子死亡真相。

悲伤来袭,秉持勇气前行

周霜

一夜之间,痛失5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亲人的心里是怎样的天崩地裂。他们怎能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又必须面对。

每一段哀恸,都是沉重的。尤其是突如其来的丧失孩子,这种悲痛的冲击,往往比可预期的死亡更加令人难以承受,更加强烈,更加持久。

逝者已矣,而生者如风中之烛,需要秉持很大的勇气,护卫那被吹乱的火光,继续前行。

失去亲人,有人会悲哀,有人会愧疚,充满无助感和孤独感,被困在悲伤之中,难以解脱,并把所有的错归咎于自己,脑海里充斥着许多如果:如果我当时在他们身边,如果我不让他们出门……其实,这一切都是意外,并不全是大人的过失。

在最难过的时候,最怕一个人坐困愁城,应该多与亲朋好友沟通,让情绪得到合理的宣泄;大胆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悲伤,坦然面对和承认自己的心理感受,不要刻意逃避;不要用烟酒来排遣压力,要警惕发怒等不良情绪出现,同时,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尽量让自己放松。小霜记得泰戈尔最小的儿子在13岁那年不幸病死,泰戈尔精神深受重创,但他很理智,为摆脱命运的磨难,他恢复正常写作,并将全部精力暂时投入到学校工作上。

如果你身边有人正在遭遇不幸,你温暖的举动,对他的疗伤很可能是场及时的春风。你应该支持、接受他的情绪表达,适当的情况下,允许他大哭一场,有时候,一句“我就在这陪着你”,就是远离悲伤河流的那根稻草。

(本系列报道均刊登于台州日报,刊登时间见各个文件夹标题)


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勘验,天台昨通报“2·18事件”调查进展情况
5名儿童系溺水死亡 
尸检由家属全程见证,未发现机械性损伤、扼颈、捆绑等迹象


本报记者 余海鸥

昨天下午3时半,天台警方通报了“2·18事件”的最新进展情况。警方称,5名儿童系溺水死亡,尸检没有发现扼颈、捆绑等迹象,最终的死因结论有待于实验室检验结论得出后才能形成。

孩子的电子表定格在2时37分

蔡家老二蔡修能春节是在西北过的,得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后,赶紧往天台赶。

前天下午2时左右,刚到老家的蔡修能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跑到了蓄水池旁。那时,遗体打捞已经开始了。

“春节前,修通买了两块电子表,一块给亚妮,一块给康妮。两块表一模一样的,就是表带颜色不同。”蔡修能对记者说,康妮打捞上来的时候,电子表指针显示的是2时37分。“电子表一进水就要停走,估计就是这个时间前后发生的事情吧。”

蓄水池西北角有一条沟,是水库排水用的。蔡修能告诉记者,在这条沟里,曾经找到一件羽绒衣,是深色的。“这是亚妮的衣服。”蔡修能很肯定地说。

记者从天台警方获悉,在现场找到的手表和衣物,经过鉴定,确系蔡家姐弟身上的物品。

落水后有一个挣扎的状态

蔡修能对记者提到,他在现场看到,蓄水池斜坡上的塑料膜有手抓的痕迹。“水面以下的地方,塑料膜上堆积着淤泥,手抓的印记非常明显。”

昨天下午,蔡修能的话得到了警方的证实。“现场勘验发现,蓄水池的西北角,在宽2.4米的坡面土工膜(橡塑材料制成)上,发现自上而下多处擦划痕,以及攀附、救援动作留下的手指、手掌痕迹,说明该处为死者的落水点。落水时,死者有活动能力。”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所长金先顺说。

据介绍,发现遗体的蓄水池水深2.4米,水面离岸0.9米,池岸呈45度坡面。

昨天中午,记者再次来到龙珠潭水库前的蓄水池边。水池里的水已基本抽干,露出了池底的淤泥和斜坡上的青苔。记者看到,由于整个蓄水池的四周都铺上了一层土工膜,土工膜的表面非常光滑,人一旦掉下去,即使大人也很难爬上来。

蓄水池里的水被抽干后,可以明显地发现,其他斜坡上的淤泥和青苔都是完整的,而蓄水池的西北角一区域内的淤泥和青苔有明显用力摩擦过的痕迹。

同时,在这块区域的土工膜上,还发现了多处点状的痕迹,警方判断这是手指抓过的痕迹。“落水后应该有一个挣扎的状态。”

金先顺说,从痕迹的集中程度看,5个孩子应该是从这里下去的。

5个孩子落水的地点比较集中,为何前天下午打捞的遗体却分布在蓄水池内的不同地方?针对这一疑问,金先顺说,因为水池里的水在流动,所以造成了尸体分布的位置不同。

尸检全程在死者家属见证下进行

到22日下午4时许,5个孩子的遗体在蓄水池内全部被打捞上来。

当天晚上,省公安厅法医专家赶到天台后,连夜投入工作。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联合进行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尸体检验。

在死者家属的见证下,尸检工作于昨天凌晨6时结束。结果显示,5名死者肺部水气肿明显,胃内容有多量液体;检验中未发现机械性损伤、扼颈、捆绑及其他外来侵害留下的迹象。

“根据尸体浸泡程度、胃内容及消化程度、死者携带钟表的停止时间分析,5名死者溺水死亡的时间应在失踪当天下午,末次饭后两三小时左右。”金先顺说。

省公安厅法医专家龚群前晚赶到天台后,立即去看现场,并于昨天凌晨1时多开展尸体解剖。“5个孩子虽然死亡时间比较长,但尸体比较完整,衣服整齐,判定死因和其他损伤难度不大,尸体解剖不会受到腐烂及外界环境影响。”龚群说,解剖一层层进行下去,全程都在家属的见证下。

龚群说,通过尸检发现,5个孩子最后一餐的食物,都能从死者胃里对应起来。由此可以判定,他们在失踪后应该没有进食其他东西。

法医专家龚群表示,对于儿童溺亡前是否有中毒,正在做毒物化验。

警方在通报会上还提到,5名死者的父母长期在外经商,调查未反映有明显的矛盾因素。

警方说,之前得到的孩子被人带往宁海方向、孩子被塞进一辆白色面包车、孩子吃了糖果后被带走的信息,经过细致调查,结果表明都是无效的。

由于实验室检验正在进行中,最终的死因结论有待于实验室检验结论得出后才能形成。龚群估计,今天结果可能会出来。


失去5个孩子的蔡家

昨天,数百素不相识的人,从天台各地、从台州各地、从更远的地方赶到蔡家,只为送几句宽心话。罹难孩子的父亲蔡修明说:“这是我们最难过的时刻,也是我们最感动的时刻。”

本报记者 周霜

噩耗传来,来蔡家探望的人们就没间断过。

村里的亲戚、邻里都来了,邻村村民绕着山路,骑着摩托车来了,远在成都、上海的亲朋坐飞机来看望了,不少天台、三门的老百姓,跟蔡家素昧平生,从报纸、电视上得知他们不幸遭遇,也自发赶来,只为送上几句暖人的话。

遇难者蔡松涛的父亲蔡修明说,不到一天时间,家里来了好几百人,一半以上是陌生面孔。“这是我们最难过的时刻,也是我们最感动的时刻。没有亲友和好心人的慰问,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我们很难独自面对,很难撑下去。”

认领遗体后,蔡家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殡仪馆

得知孩子罹难消息的当晚,是蔡家最悲痛、最难熬的一夜。

2月22日,暮色刚刚降临,蔡家接到通知,要去殡仪馆认领遗体。蔡修明不让妻子杨林莉去,但拗不过她的坚持,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也好,去看看吧,你已经五六天没看到孩子了,孩子也该想妈妈了。”

老三蔡修通一下子失去了4个孩子,这也是他全部的孩子。他没敢把认尸的事告诉妻子王爱春,就和大哥一家一起去了。

车子离殡仪馆越近,蔡修通就越感到头痛、胸闷,心跳也变得很响、很乱。蔡修明紧紧箍住妻子,两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两排遗体,5个孩子。冰冷的库房,每个人的心也冷到发痛。“躺着的都是我们的孩子,亲眼看到比听到噩耗要难过百倍、千倍。”

最后,一家人是相互搀扶着出了殡仪馆,每个人面色铁青,脸上挂满泪水,脚下就跟踩着棉花一般。

那一晚,在蔡家,没有人不是放声大哭。

亲属寸步不离两位母亲

“这样哭下去可不行。”蔡修明的堂弟蔡修峰悄悄组织亲友,将两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分开安慰、照顾。让蔡亚飞和姐姐守住妈妈,把王爱春安排到娘舅家,并嘱咐,哪怕是上厕所,也要寸步不离。

事发当天,13岁的蔡康妮领着4个弟妹,和奶奶说了一句“出去玩一下”,就再也没能回来。奶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哭得眼睛红肿,哭到没有力气。到了昨天中午,她只能倚靠在床头,逢人便讲:“9个孩子,现在一下子逃走了5个。我不该放他们出门,我怎么会放他们出门?!”

这时,孙女蔡亚飞就会静静地坐到奶奶身边,紧握住老人的手,不停摩挲。儿子们也劝,这只是一个意外,孩子们都大了,不让出门,他们也会跑出去玩。

面对劝慰的人们,奶奶总说:我不伤心,我就是想看看孙子、孙女。另外,她还一直念叨,修通没有孩子了,怎么办?怎么办?

二儿子的女儿蔡晶晶就哭着说:“奶奶,让我去当叔叔的女儿吧。”

来自四面八方的暖流

出了这么大的事,留在村里的村民都来了。很多人是从大年初五孩子失踪那天起,天天到蔡家报到的,一开始是帮忙找人,现在是安慰家属。

奚圣查跟着孩子爷爷,学了多年的木匠,是蔡家的常客。近两年走动得少,可这几天,每天是三四趟地往蔡家跑。昨天上午,他出工,却没心思干活,总想着师傅家的事,中午就向老板请了假,饭都顾不上吃,又赶来了。

蔡修明的表哥王万培在外做生意,2月21日刚飞回成都,得知此事,一定要上门探望,又坐飞机飞回来。王万培的妻子抱住杨林莉,在她耳边轻声嘱咐,要吃饭,要睡觉,要坚强一点,一切都会过去的。杨林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点头。

许红阳是蔡亚妮的班主任。昨天,她和英语老师胡潇,领着班上的班干部来了。胡老师说,亚妮学习各种蔬菜的那一课,学得特别好。亚妮说,因为自己姓“蔡”,一定要把“菜”统统记牢。“现在我还不能相信,这么可爱、乖巧的亚妮,永远地走了。”

让蔡家意外的是,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从天台、从三门、从更远的地方赶来探望。

蔡家奶奶说,前天有个穿绿衣服的姑娘来看她。问她姓名,她不说,问她单位,只答在杭州一家公司上班。她陪着奶奶说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宽心话。

天台县坦头镇下宅村十几位村民骑着摩托车,赶了十几里山路结伴赶来。到了蔡家门口,他们没有进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

他们是前晚看了电视后,决定来看看死者家属的。“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小孩病了、伤了,父母也跟着被摘心肝似的,何况一下子走了5个。”一位徐姓村民表示,他们不敢进去,不敢打扰,就在外面望望,知道他们平安就好。

孩子失踪后,蔡家人就没胃口吃,没心思睡,亲友轮番来帮忙烧饭,可他们也吃不下,顶多喝几口很稀的粥。连续几天的体力透支,加上悲伤压身,有人撑不住了。昨晚,镇卫生院专门派出医护人员,给有需要的人进行输液。

三合镇副书记鲍先壮还表示,杭州的心理干预师很快就会赶到,帮助蔡家共度心理难关。

据悉,昨天上午,天台县副书记朱崇敏、副县长许世斌赶至蔡家,看望遇难者家属。

蔡修通说:“我们家没要任何其他要求,就希望政府能管管水库,管管鱼塘。”  

从前天下午,一直到昨天中午,失去了4个孩子的母亲王爱春的眼泪没有干过。她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由妹妹陪着。

“一开始,她完全没法接受事实,又哭又闹,现在平静一些,却一句话也不肯说。”蔡修通说,妻子现在只能靠输液撑着,昨天就输了三四瓶营养液。这时,他走近妻子的房间,透过窗户往里看,说:“睡着了,能睡着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蔡修明原定初八回甘肃,现在归期被搁置。但他告诉记者,肯定要回去的,生活还要继续。他有俩老需要赡养,两个女儿还在读书,大女儿今年准备考研了,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垮。

这几天,村里人都在议论,养鱼塘外面有扇门,事发时,那扇门没有关,鱼塘边又没警示牌,孩子才会毫无戒心地进去玩耍,继而发生悲剧。

每当听到这些议论,蔡修通就会堕入沉思,眼睛定定地望向一处,又完全没有焦点。他手中总燃着一支烟,却没怎么抽,直到烧到手了,才急急扔掉。最后,他吐出一句话:“我们家没要任何其他要求,就希望政府能管管水库,管管鱼塘,我们家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了,不要再有孩子失足落水了。”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悲剧重演
鱼塘安全谁监管 
记者走访多个政府部门,结论是无人监管


本报记者 谷尚辉

乐清鱼塘大都有安全警示

我市多数地方鱼塘无警示

天台5名儿童溺水死亡的惨剧发生后,遇难孩子的父亲蔡修通说:“我们家没要任何其他要求,就希望政府能管管水库,管管鱼塘,我们家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了,不要再有孩子失足落水了。”(详见本报昨日报道《失去5个孩子的蔡家》)

记者前几天在出事鱼塘和蓄水池附近,没有看见任何安全警示。

台州河道、池塘众多。椒江钓鱼协会会长吴金富多年垂钓,见识过各地鱼塘管理情况,他告诉记者,温州乐清等地的鱼塘大都有安全警示标示,台州范围内,温岭的鱼塘相对好些,不少都有警示标示。

“其他地区鱼塘的警示标示并不多见,除非曾经出过事故。”吴金富说,如果是野塘,那就肯定不会有任何标示。

找不到主管部门

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和急救技能教育,家庭和教育等部门都有义不容辞的义务。但经营鱼塘,属于生产经营行为,也应该有职能部门对此负起安全监管责任。那么,个人承包的鱼塘日常安全监管,到底由谁负责呢?

昨日,记者走访多个政府部门,得到的结论却是:无人监管。

记者首先来到市农业局,该局办公室工作人员明确表示,鱼塘的日常安全不归他们管。

市海洋与渔业局渔业处负责人则表示,他们负责渔船的安全生产,以及违法违规行为,也负责水产养殖。但是,“水产养殖的相关产业归我们管,鱼塘日常安全监管不归我们管。”该负责人说。

而市水利局办公室工作人员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他们主管的是水库和河道,村里的小池塘和鱼塘等,不属于他们的主管范围。

职能划分存在空白

最后,记者来到市安监局,该局办公室负责人蒋显掌询问记者来意后,找来主管相关业务的副局长和一位工作人员。

对于哪个部门负责鱼塘日常安全监管,3人讨论后,没有得出一致结论。

蒋显掌表示,安监部门对工矿企业负有直接监管责任,主要监管危化品、矿产等,对于其他安全生产监管方面,负有协调相关部门的职责。

蒋显掌最后说,可以到台州市机构编委会办公室,查阅一下台州市机构改革时,制订地各部门职能职责,一般原则是,管生产必须管安全。

在台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带记者翻阅了台州市各机构部门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等方案文件。

粗略查阅,记者注意到,水务、渔业养殖等方面的监管职能,涉及市水利局和市海洋与渔业局。但对于鱼塘的日常安全监管,记者没有找到明确的职能划分。


国家级心理干预医生将长期帮助蔡家,他建议
罹难者家属处于急性哀伤期,社会关怀应细水长流

本报记者 周 霜

昨、前两天,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医学心理科医生李敏一抵达天台,就赶赴蔡家,分别与两位失子父亲蔡修通、蔡修明交谈,帮助他们应对丧子心理难关。

李敏表示,大哥表现得很坚强,三弟相对更悲伤,这都是应对灾难的正常反应。因为女性需要更长的时间回归理性,他将在今天上午与失子母亲见面。

据悉,李敏是国家危机干预大队队员,参加过汶川地震心理干预,有着非常丰富的心理危机处理经验。国家危机干预大队聚集了国内一批顶尖心理干预医生。

寡言的弟弟说,生活还要继续

2月23日17时许,李敏到了蔡家门口,逗留了十几分钟,没有立即进去。因为蔡家人总体表现得比较坚强、冷静,蔡修明说:“我们撑得住,我们没问题。”

经过几番沟通,蔡修通将李敏领进了屋,并与其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交流。蔡修通不愿主动说话,眼睛里时常会流露出哀伤,说起孩子的离开,就会红了眼眶。他告诉李敏:他会回甘肃做生意,生活还要继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哥的坚强,让心理专家担忧

昨天上午,一直说自己“没问题”的蔡修明接受了李敏的心理辅导。在整个交谈过程中,他的悲伤一直表现得十分克制。但心理干预医生李敏却感到忧虑,他认为,恰恰是蔡修明的沉稳与冷静,令人担忧。

蔡修明一直强调,他是长子,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他在甘肃做生意,也常常帮助别人调停纠纷等。李敏认为,正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大哥”地位,“栋梁”角色,令其在应对巨大灾难时,依然强调自身的责任,并强迫自己坚强,不能垮下。但他的哀伤并不会因为压制而消失,反而会造成“内伤”。

在交谈中,李敏一直在寻找蔡修明排遣悲伤的方式。他问:“大家都哭得很厉害,你为什么却极少流泪?”

蔡修明苦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躲在被窝里哭,我只是不想在老婆、孩子面前哭。”

这句话,让心理专家松了一口气:他并没密闭住自己的哀伤,他也在努力调整自己。李敏表示,就灾后的心理反应阶段看来,目前两兄弟的心理状态评估,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等待接触两位悲伤母亲的时机

来天台两天了,李敏没有接触两位悲伤的母亲。“因为时机还不对,女性在这种急性哀伤期里,很难保持理性,说什么,都会听不进去。”

李敏一直等到今天。“听大哥说,媳妇起床后也会理理床、梳梳头了,应该平静了许多,该和她们好好聊一聊了。”

核心人员需要安慰,也需要安静

几天来,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纷纷来蔡家,希望能为这个不幸的大家庭做点什么。许多人与蔡家素不相识,却带来了他们诚挚的安慰。李敏觉得,社会各界的关爱是好事,但蔡家大院从早到晚,人们进出络绎不绝,太嘈杂了。

“现在,罹难家属最需要的就是亲朋好友的安慰与支持,人不要太多,几个最要好、最亲近的人陪着就可以了。”可李敏看到的是,蔡修明要不停地出来迎送亲友,要张罗大家吃饭。相形之下,蔡修通的情况好一点,但也要时不时地出来应付来自。“有人以为忙一点会忘记悲伤,其实这会让他们身心俱疲。”

李敏表示,当下,遇难者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等事件核心人员,应该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尽量做到吃好、睡好、休息好,不断修复心理和体力上的破洞。对于来自各地的好心问候,也不用拒之门外,可以由其他亲朋代替招呼。

半年后,哀伤可能更具杀伤力

因为服务过汶川地震,李敏深知,蔡家目前的“正常”,不能说明他们已经“安全”。

在汶川地震发生后的半年后,当地出现了自杀小高峰。医学上有种说法,面对突发灾难,有的人当时就崩溃了,但75%的人能够迈过这个槛,但有的人当时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实际上却在慢慢地累积抑郁,并在事发半年或几年后爆发。

李敏给记者打了个比方,突降的灾难,就像是一记猝然的重拳,被击中后,人们往往一时回不了神,加上社会的关注与关怀汹涌而来,一下子将他们包围住。种种极端因素,使得遇难家属的心理也处在一种极其亢奋的非正常状态。当事情平息下来,亲友的关心少了,社会的关怀也退了潮,他们才会更清晰地看到伤口,感受到越来越尖锐的痛苦,而日常生活也会处处提醒他们,曾经拥有5个孩子,现在一个都不在了。

李敏呼吁,遭遇不幸的人非常需要关爱,但希望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将关怀变得温柔和煦一点,变得细水长流一些。长时间关注他们的心理状态,隔一段时间,送上问候,哪怕是只字片语。

我们应该怎样面对哀伤

“我会一直关注蔡家的。”李敏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蔡修明,“只要有需要,随时都能找我。”

李敏说,在现阶段,心理干预师主要是传授罹难者家属应对悲伤的方法;过了一两个月,他就要观察他们的心理变化,及时了解是否出现抑郁、长期做噩梦等症状,并充当起治疗师的角色;再过半年,治疗师又要变身为牧师,帮助他们整合创伤,从过去不幸的遭遇中学习、感悟,将其融入进生命的意义。

“每个人的哀伤演进过程,大致都是这样的。”李敏希望告诉大家,正确处理哀伤的方式,应该将心中的那个人、那件事拿出来,然后重新放回心里另一个地方,就像建造起一座纪念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们并未忘记,我们仍和他在一起。”



天台惨剧发生后,大家议论纷纷,说一定要让孩子学会游泳,教育孩子远离吃人的池塘。那么,发生火灾怎么办?发生泥石流怎么办?哪怕只是家中电线冒烟、煤气泄露等常见的突发事件,孩子会不会因为不知道如何应对,而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呢?

一位记者母亲的反思

本报记者 陈瑶质


每个孩子都会遇上意外

5个灿烂如花的孩子就这样离去了,给亲人留下了难以弥合的伤痛,也给我们整个社会留下了痛。

记得在孩子的遗体被发现前的一个小时,我在蔡家采访孩子的奶奶。坚强的奶奶几度哽咽,我也潸然泪下。但是,我坚信不疑地告诉奶奶,孩子们一定都还在,绝不可能出了意外,因为这么多孩子不可能一齐没有了,总有一两个回家报告的。奶奶深信不疑。

然而,事实与我的断言全然相反。作为一位有着与他们同龄孩子的母亲,这个惨剧深深地触痛了我。5个孩子全部溺水,大的几个都有十三四岁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现在,大家议论纷纷,想到的是一定要让孩子学会游泳,教育孩子远离吃人的池塘,有人落水不能贸然救人。那么,发生火灾怎么办?发生泥石流怎么办?哪怕只是家中发生了诸如电线冒烟、煤气泄露等常见的突发事件,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因为不知道如何应对,而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呢?

我们的孩子,所有的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都有可能会遇上这样的、那样的意外,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学校,我们这些身为家长的人们,必须立即行动,做我们应做和必须做的——教会孩子学会自我保护,学会危境逃生的知识与技能。

孩子为何不敢向父母求助

在现场采访时,我不由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像这次事件中的5个孩子,我不相信他们会同时落水,起码有一两个是因为要去拉落水的,才跟着被拉下水的。那么,前面的孩子遇险时,为什么剩下的人不赶紧回去叫人呢?距离出险蓄水池大约500米外,就有人家。我仔细想,极可能是一个和几个孩子落水了,其他孩子害怕回家挨骂,期望以自己的力量挽回局面。

这让我想起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和伙伴们玩时,不小心从土坡上掉下来,扭着筋,走不了路。因为害怕回家挨骂,天黑了还赖在伙伴家不敢回。当时父母急坏了,找到我后,马上把我送进医院治疗。虽然当时父母强忍着没有骂我,但他们的言语仍然让我感到了压力。幸好,我顺当地长大了。当时也没有想,如果下一次出事,我该怎么办?是不是仍然因为害怕大人责骂,而拖延、隐瞒,甚至犯下更愚蠢更危险的错误呢?

现在,当我身为人母时,我是不是注意到了与孩子沟通的方式呢?我有没有也给我的孩子造成这样的遇事能瞒则瞒的心理呢?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孩子信任父母,遇事首先想到父母,及时向父母求助呢?这个,真的需要我们认真地想一想。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

记得儿子刚会走会爬的时候,对墙脚的电线插座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地拿他的小手指去抠那个洞洞。我们很紧张,立即将他所能摸到的插座统统贴上胶带。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我们发现他会先抠掉胶带,再兴致勃勃地去抠那个洞。怎么办呢?

没多久,我在一次拔取暖器的插头时,突然出现了电火花。这让我一阵激动,立刻把儿子唤到跟前,一次又一次地拔取插头,让他看电火花,告诉他那就是电,威力很大,会电死人、烧死人。然后,告诉他什么是绝缘体,怎样使用才不会被电到。小萝卜头居然很快就懂了,后来还讲给小伙伴听。

类似这样的事情,每个孩子的生活中都会很多,碰到什么就教什么吧,抓住时机最重要。这样他比较容易理解,也记得最牢。比如讲完小红帽的故事,可以顺便告诉孩子,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吃陌生人的糖果之类的;打雷了下雨了要告诉孩子,躲在大树下是危险的,等等。

有一点必须指出,现在许多大人尤其是老年人,孩子不乖时,总爱是拿“告诉110把你抓去”来吓唬孩子,这是极不可取的。相反,必须让孩子明白:警察叔叔是好人,有困难找警察。

教会孩子自救、互救技能

有网友说,“5个孩子一起溺水身亡,真可以说是中国教育体制的一大悲剧了。”这样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据了解,日本和美国的小学生都有指导遇险如何求生一类的课程,诸如地震,落水,触电等等。可是我们呢?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学过诸如这一类的课程。如果汶川地震还不能让教育部门把这一项教育列入必修课程的话,希望这次教训可以促使有关部门认识到这类课程的重要性,尽快编制这一专门课程,在中小学甚至幼儿园设置。有条件的地区还可以把将游泳纳入中小学校的必修课。

同时,灾难面前先保全自己是对的,但我们还应该教会孩子必要的技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营救他人。告诉孩子远离那些会带来伤害的地方,只能减少伤害的发生,却不能一劳永逸。因为,很多的事情就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我们必须帮助孩子们学会——在灾难来临时,怎样自救、互救、施救。


天台昨通报“2·18”事件调查结论
五姐弟是意外溺水死亡

本报记者 余海鸥

蔡家接受警方结论

昨天,天台县公安局政委王燮蛟通报了“2·18”事件的调查结论——5名儿童系意外溺水死亡,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王燮蛟说,经省、市、县三级专家现场勘验、尸体检验和实验室检验,同时,公安机关围绕死者及亲属进行了关系排摸、矛盾排摸、现场访问、线索悬赏、疑点查证等几方面工作,均未发现他杀的线索和证据。

昨天晚上,记者再次与蔡家老大蔡修明取得联系,他对这一结论表示接受,“省里的专家都来了,我们要相信人家。”

蔡家抱怨养殖场安全防范不完善

记者了解到,根据养殖场的规定,管理员采用8小时轮换制,24小时值班。

蔡家质疑,为什么24小时值班的养殖场,事发时没人看见?

“孩子失足落水,说明养殖场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完善,他们是有责任的。”蔡修明对记者说,虽然养殖场周边围有铁丝网,可根据他们的了解,有几处地方却是可轻松进出的。

让蔡家人最不能接受的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竟然没有警示标志,“你弄个白纸红字,注明此处危险、水深路滑等,那孩子们自然就不敢靠近了。”

“当然,责任是双方的,我们自己没有监护好孩子。”蔡修明说,今后如何与养殖场协商,现在暂时还没方案。“人都没了,这些是小事了。”

正在调查养殖场该负什么责任

据了解,这个养殖场里饲养的是比较昂贵的中华鲟,为了防止有人偷鱼,原来铁门都是锁死的,但后来发生了变化。

据村民反映,这里地处下路王村与邻村之间的捷径,而且,附近风景宜人,村民健身散步的比较多。“本来一直锁着的,后来很多人提意见,就开始时关时开,渐渐的就开多关少了。”邻居罗阿姨说。

记者了解到,养殖场负责人已于22日晚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有关部门控制。

当记者问及养殖场有无责任时,天台县人民政府新闻发言人徐亦镇昨天告诉记者,“目前正在调查取证中,我们会本着尊重事实、尊重法律、实事求是、妥善处理的原则处理的。”

民政部门免费火化遇难孩子

昨天,天台县人民政府新闻发言人徐亦镇说,政府以各种不同形式对家属进行慰问,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们。比如,保险公司已来到蔡家,给蔡亚妮办理了意外保险赔付。民政部门也已介入,准备免费为5个孩子火化。同时,通过多种形式提醒返乡经商务工人员,加强对孩子的安全教育。


警方如何得出调查结论

本报记者 余海鸥

昨天下午,天台县新闻办召开“2·18”事件新闻发布会,通报了死因。那么,这个调查结论是如何得出的呢?天台县公安局政委王燮蛟从4个方面作出解释。

五名死者的落水点集中位于发现尸体的蓄水池西北角坡面上,落水过程中有自救、互救动作

依据:蓄水池水深2.4米,整个蓄水池坡面用土工膜(橡塑材料)覆盖,表面光滑,人体在膜面上易滑落水中,并且落水后不易爬上。现场勘验发现蓄水池的西北角,在宽2.4米的坡面(坡度28.3)土工膜上,有自上而下多处擦划痕,以及手指、手掌、鞋印等痕迹,其形态特征,符合下滑、攀附、救援动作留下。


五名死者死亡时间在失踪当天下午2-3时左右

依据:死者胃内容与失踪当天中午餐进餐情况一致,消化程度为餐后2至3小时,死者携带钟表(电子表)的停止时间(2:37)和尸体浸泡程度相印证。


五名死者均系溺水死亡,未发现溺水过程有外来的辅助手段

依据:根据尸体检验所见,五名死者肺部水气肿明显,胃内有大量液体,肺组织中检出硅藻,符合溺水死亡的征象;检验中未发现机械性损伤、扼颈及其他外来侵害留下的痕迹;实验室未检出安眠镇静类药物及常见毒物。 


调查访问未发现他杀线索和证据

依据:公安机关围绕死者及亲属进行了关系排摸、矛盾排摸、现场访问、线索悬赏、疑点查证等几方面工作,均未发现他杀的线索和证据。


用关爱抚慰哀痛 以理性善后悲剧 
新浪博客称蔡家欲追究鱼塘承包人责任,蔡修明昨晚表示该博客表达不准确

本报记者 谷尚辉

新浪博客引发公众争议

天台蔡家5名孩子溺水身亡惨剧发生后,新浪网刊出一个蔡修明博客,以遇难孩子父亲蔡修明的名义称,将追究鱼塘承包人责任。该博文在国内各大网站转载后,引起网友的巨大争议。

记者总结了网友观点,基本分为两方面,一方认为,鱼塘承包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认为,家长监护孩子不力,鱼塘承包人不应承担责任。

蔡修明:责任是双方的,将与养殖场协商解决

昨晚,本报记者采访了蔡修明。这位父亲在孩子遇难以后,表现一直很坚强,很理性。他说,前几天,新浪网跟他联系,要给他开博客。与他通电话以后,新浪工作人员替他发表了这篇博文。

蔡修明诚恳地说,他觉得新浪网也是好意,就同意了。但昨天下午公安的正式调查结论出来以后,他们一家人冷静地考虑了这件事,觉得这篇博文的表达不够准确。蔡修明说:“这个养殖场的安全防护存在缺失,对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是有责任的。但是,责任是双方的,我们自己没有监护好孩子。我们将与养殖场协商解决这件事。人都没了,这些是小事了。”

昨日下午,记者采访多位专业律师,询问鱼塘承包者是否有法律责任,又该给予何种程度赔偿。但律师们的观点不一致。

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何全青:鱼塘防范不到位

鱼塘管理者在承包鱼塘后,就应预见此类鱼塘,存在发生意外溺水事故的可能性,但是防范不到位。家长对孩子也没做到必要的监护。双方责任的大小划分,要根据各自责任缺失程度来定。

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俞培友:承担次要责任

鱼塘远离遇难者所在村庄,这些孩子不幸遇难,主要责任是家长监护不力,鱼塘管理人虽然管理缺失,但也采取了一定的防范措施,所要承担的是次要责任。

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梅法进:法律依据不充分

追究鱼塘承包人的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因为鱼塘不同于饭店、酒店等为大众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我国目前无明文规定,鱼塘需要采取何种程度的防范措施。所以,从法律层面分析,鱼塘承包人的侵权主体资格并不充分。不可能说他承包了鱼塘,就会导致这5名小孩死亡,双方的因果关系不是十分明确,鱼塘承包人也不存在主观上的伤害意愿。要鱼塘承包人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比较牵强。不过,作为法外调解,可以考虑鱼塘承包人给予遇难者家属一些人道主义援助,或者一定经济补偿。

吸取“2·18”事件教训
全市设置涉水安全警示标志

本报记者 余海鸥

“政府要发布相关公告,水库流域由水利部门负责,鱼塘由海洋与渔业部门负责,统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市委书记陈铁雄针对天台“2·18”事件作出指示后,水利、海洋与渔业部门及时作出反应,迅速部署安全措施工作。

5月底前完成水库、河道等警示设置

昨天,市水利局召开水利安全工作会议,就下阶段工作进行了部署。

根据市委、市政府要求,水利部门把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和督促检查作为当前安全工作的重要任务,努力消除安全事故隐患。

据介绍,安全隐患排查的重点是水库、山塘、海塘、水闸、河道、池塘,以及各在建水利工程建设的安全防范措施落实等情况。

目前,全市有已建水库319座,各类山塘13000多座,在建的水库、海塘、围垦、河道整治等水利工程也量多面广;全市有河道8000多条,长度14797公里。

“当前涉水管理职责不明,各地普遍存在着安全管理较为薄弱、应急处置能力严重不足等问题,做好涉水预防工作任务非常艰巨。”市水利局局长徐云明说,“安全警示标志牌的设置,可以有效防范涉水意外事故的发生。”

徐云明对安全警示标志的内容作了明确,“既要突出重点,又要简明易懂”,同时建议,警示标志牌的材质以水泥牌等能防老化、防盗为宜。

据了解,安全警示牌的设置重点地段有4类,包括水利建设工地,水库、海塘等,河道、池塘,水电站工程。

“安全警示标志设置要坚持‘属地管理、分级负责’的原则,这项工作必须在5月底前完成。”徐云明说。

渔业部门落实养殖塘安全警示

2月26日,市海洋与渔业局召开了各县(市、区)局长会议,部署鱼塘附近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等事项。

台州鱼塘面积达5万余亩,除部分休闲鱼塘已设立警示标志外,一般的养殖鱼塘这方面工作还是空白。市海洋与渔业局局长林文毅表示,下阶段要重点抓好生产型养殖鱼塘的安全警示设施建设工作。

昨天,记者从部分县(市、区)了解到,各地已经着手在抓这项工作了。

路桥涉及养殖的主要集中在蓬街、金清两个镇,包括海水养殖和淡水养殖。

“今天刚刚跑了这两个镇,我们分别和分管镇长、渔办、农办负责人及养殖大户进行了交流,要求吸取天台‘2·18’事件的教训,做好安全防范工作。”路桥区水利与海洋渔业局副局长蔡海天昨天对记者说。

他说,我们要求在鱼塘入口处、四周及主要路口设立警示牌。

昨天下午,记者和天台县水利水电局党委书记陈豪杰取得联系时,他正在赶往坦头镇一小型水库的路上。“哪里要设警示牌,哪里要设防护栏,必须逐一落实。”

昨天,该局分成三个督查组,分赴全县各地。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落实山塘、水库的安全工作。

此前一天,天台召开了全县分管副乡(镇)长会议,要求对全县所有山塘、水库进行全面排摸。除要求各地在山塘、水库设立警示标志、有选择设置防护栏外,还要求各监护人对监护对象做好安全教育工作。


四类重点地段要设安全警示牌

本报记者 余海鸥

在昨天召开的水利安全工作会议上,市水利局局长徐云明要求各地认真做好水利安全警示防御工作。他说,有四类重点地段要设安全警示牌。

水利建设工地

一是施工道路。进入施工现场的交通道口等,必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主要道口建议使用一类安全警示标志,次要道口建议使用二类安全警示标志;施工道路两旁相隔一定距离(一般1000米内)应设置安全生产警示标志。

二是施工现场。施工现场规模较大的必须设置三块以上二类安全警示标志,重要地段和现场要进行设安全置警示标志,严防高处坠落、施工车辆和机械伤害、起重机械与脚手架倒塌而引发的意外事故;深基坑、高边坡等必须设置安全防护措施。

水库、海塘等

一是水库山塘。进坝公路和道路旁必须设置一类安全警示标志,码头和群众钓鱼场所等人员密集处必须设置二类安全警示标志;环库道路旁重要地段要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同时,供水水源地、水源水库等应加设供水工程遭污染、破坏等引起的一类安全警示标志。

二是海塘。进入沿海海塘的道路叉口必须设置二类安全警示标志,重要叉口设置一类安全警示标志,沿海海塘沿途相隔一定距离必须涂写或悬挂安全警示标志。

三是水闸。进入大型水闸的公路、道路等叉口处必须设置一类安全警示标志,进入一般水闸的道路、公路等叉口处必须设置二类安全警示标志;水闸建筑物外必须涂写或悬挂安全警示标志。

河道、池塘

一是主干河道(省级、市级)沿线在有村庄的,或群众日常洗刷的河道道口处必须设置二类安全警示标志。

二是一般河道疏浚施工现场要设立安全警示标志。

三是河道中因河道采砂引起的河道堆积或改变河道地形突变的地方,应在此处沿岸设置安全警示标志。

四是池塘周边应设置二类